95后女孩“隐居”小兴安岭采蘑菇,网友:把日子过成了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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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住在森林里,距离最近的城镇,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这里丰饶而困顿,贫穷又美丽,这是一个被记录在语文书里的小城:黑龙江,伊春。燕雀啊,东南飞——好像是每一个长大了的林区孩子的宿命。但我,回来了。”一片茫茫雪原中,胡杨披散着乌黑的长发,露出冻得通红的脸庞,面对镜头温柔地诉说着。

95后女孩“隐居”小兴安岭采蘑菇,网友:把日子过成了诗-第1张图片-周小辉博客


她讲话轻声慢语,笑起来温婉可人,略带不自然的播音腔透露了她的小小紧张,再加上被网友们称为“小作文”的文案,让人想起上学时被老师叫上讲台念范文的女同学。评论里总有人问她:“你真的是东北女孩吗?”

实际上,念大学以前,胡杨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北老家。四年城市求学生涯一结束,胡杨就像归巢的小鸟,迫不及待地飞回她的森林。她采蘑菇、种木耳、开拖拉机,用短视频记录山间的一草一木,四时的一蔬一饭。这个在自己看来“平平无奇”的女孩,现在是抖音上获赞百万的@林区胡杨。她说,她想把自然给予黑土地的馈赠带到更多人面前。



01

少有人走的路


讲起小兴安岭脚下的伊春,胡杨很骄傲。这是她眼里的“宝藏小城”、“红松故乡”,山好水好空气好,常年蓝天白云,自然环境在全省数一数二。但在当地人看来,这里并不属于年轻人。

“去城镇上走一圈,连80后都很少看到,大家读完大学就走了。”胡杨说。这不仅是伊春的困境,更是整个人才流失的东北的缩影。缺少产业支撑,城里的民生工作吸引不了年轻人;没有商业土壤,回乡创业的更是寥寥无几。在200多户人家的村里,胡杨是唯一留在家里的95后。村里人祖祖辈辈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,“没人想过去网上卖东西”。一开始,大家不懂她在干什么,只知道她大学毕业却成天在家晃荡。她听到一两句议论,说“她是不是要完了”,“没出息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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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胡杨不在意,她一直是个自己拿主意的姑娘。说起大学同学的就业首选方向,胡杨一口气报出“公务员、教师、考研”,但她自己却从来没有考虑过“上班”这个选项。她见过“上班”的人。高考后的暑假,她第一次离开家乡,到大城市旅游。北京的地铁里,白领们拎着包,在换乘的线路间奔跑,把自己奋力塞进早高峰拥挤的车厢。这不是她向往的生活。


她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,所以选择学文学。作家里,她最爱新疆的李娟。李娟写阿勒泰的牧场和向日葵花地,写乡村平凡生活里的点滴,那份对乡土的眷恋令胡杨心有戚戚焉。但她自觉没有当作家的才华,“如果早几年让我回家,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呢”。是短视频的普及让她看到了创业的方向,决定去内容电商的路上闯一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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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,一个三脚架,胡杨单枪匹马开始了创业之旅。漫步在家乡的山林里,她常常想到语文课本里的那首诗:“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,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,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。”



02

松子、蘑菇和木耳



夏季绿树成荫,冬日银装素裹。漫步林间,鸟鸣啁啾,松鼠跳跃。在网友眼中,胡杨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,过着电影《小森林》里一般的无忧日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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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,胡杨看见的也只是自己镜头里家乡的自然风光。虽然生于斯长于斯,但她现在才知道,以前的自己,离真正的生活太远。拍抖音以来,她开始学着“重新凝视家乡”。在一片正在收割的大豆田里,胡杨感叹道:“没有云的时候,天空很远、很蓝,但是大家都在干活,没有人抬头看天。”

小的时候她也进山,那时不知人间疾苦,只知道玩。现在再去山里跟着人家收松子,她心惊胆战地看着乡亲爬上三、五层楼高的红松打松塔,再一起打包用马车运下山,“累得半死”。林子里不仅有美景,还有草爬子,也就是吸血的蜱虫。草爬子的嘴带钩子,会叮在人身上,要火烧才能弄下来。进一趟山,身上得带五六个出来。被它咬了,还有可能得“森林脑炎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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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学生的时候,和所有城市里的人一样,胡杨体会不到“靠天吃饭”的感觉,关注天气,顶多只是想知道出门带不带伞。现在下雨,胡杨担心的是山里的蘑菇。下少了,长不出来;下多了,会“涝圈”,化没了。去年9月,一场罕见的台风来袭,河水上涨,胡杨家几万袋秋木耳只摘了一茬,就全都被水冲走了。一条视频里,在被洪水淹没的木耳田前,胡杨红了眼眶。


胡杨说,她想用抖音记录真实的家乡,真实的生产生活,以及食物背后种植、采摘、劳作的人。她以前更像是游子,“家乡”对她来说只有放假的夏和冬。现在,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,自己和这片黑土地在“同呼吸,共命运”。



03

用抖音为家乡打开一扇窗


刚来抖音的时候,胡杨预估自己粉丝量的天花板是一二十万。她觉得自己的内容“很平”,没有爆点,吸引不了太多人。对乡村生活习以为常的家人也这么认为。她想拍姑姑腌酸菜,姑姑觉得很奇怪,说“这有啥好看的”,不肯出镜。最后视频换了妈妈出镜,意外获得了6.2万点赞。

就这么“佛系”地拍着日常生活,粉丝量突破第一个“十万”,胡杨用了8个月。突破第二个,只用了8天。彼时,她拍了日落时分的五花山,配上标配“小作文”,视频意外小“爆”了一把,获赞34万。网友们兴奋地发现了这个宝藏女孩:“一股清流!你的声音可以融化小兴安岭的雪。”

回想起粉丝疯涨的那几天,胡杨觉得很“梦幻”。她的评论区不断涌进留言,说想去她家乡游玩,想买东北特产,催促她带货。那时她的营业执照还没有办下来,她让网友们“再等等”。当月,胡杨上架了自家种的木耳,几千斤木耳很快卖空。粉丝的热情让她感动,父母也很高兴,连说来年多种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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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杨的榛蘑卖得也好。榛蘑就是“小鸡炖蘑菇”里的那个“蘑菇”,雨后山上就会长。村里人想吃了就自己上山采,没有固定收蘑菇的人,也从没有人想过卖到山外。去年有洪涝,蘑菇特别少,胡杨和家人上山采了一些,又走了几个村去收购,两三个月收了几千斤,为百十来户人家带去了额外收入,大家对这个“赋闲”在家的大学毕业生刮目相看。后来有人在抖音上刷到了胡杨,说她成“网红”了。


胡杨想遵照四时流转,秋天卖松子,冬天卖秋木耳、干蘑菇,来年春夏,她还想卖沙棘、蓝莓。评论区总有人“点菜”,问她要大米、大酱和酸菜,她说都在考虑。她的下一个目标,就是丰富商品品类,跳出村庄里的熟人社会,开发更多农副产品。她的野心不小,想要“立足伊春,辐射周边”。在她眼里,家乡到处都是宝,物产丰饶,在山里静等着人们去开发。等产业做大了,她要雇更多人筛选、打包,让乡亲们都享受到互联网的普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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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于好销量,网友对家乡的关注让胡杨更有成就感。她希望自己的抖音能为家乡打开一扇窗,让更多人发现小兴安岭这个“深闺中的姑娘”。她拥抱土地,也相信土地会回馈世世代代辛勤付出的人。正如她在一条短视频中所说的:“我相信,广袤的森林会接纳我的,一如接纳我齐鲁大地而来的祖辈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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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抖音短视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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